2002/10/14

Tipping The Velvet 7-6

Tipping The Velvet (6) :女裝/男裝.沒有表演,只是生活

我不曉得要如何說明這一段.電視版和原著不僅是差異很大,連主題精神都完全不一樣,結局的詮釋簡直是相距十萬八千里.我並不是說電視版不好,如果純就娛樂效果而言,我樂見更多的視聽眾能享受這部迷你影集;但作為一位深愛Sarah Waters的讀者而言,不免覺得原本結構完整的主題發展,居然在電視最後結局讓主角回到原點,實在有點浪費Nan在前面種種的歷練...

Nan孑然一身,既不能回家鄉,在倫敦又舉目無親.她突然想起之前待她不錯的房東太太,可惜找回原處時,早已人去樓空.將近絕望之際,她想起了有數面之緣的Florance.幾經波折,終於找到她的住處,在開門相會的那一刻,Nan不支倒下.在恍惚中,Florance看起來嫁夫生子了.清醒後的Nan面對的Florance己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她根本不歡迎Nan.Nan小心的把自己的遭遇變成博人同情的故事:她被一個男子所包養控制,他喜歡她作男裝打扮,後來遭到他毒打.....Florance終於心軟答應她能留宿一晚.

在原著中,Florance當天晚上就糾正Nan,同居的男子Ralph並不是她的先生,而是她的哥哥.電視版,Nan是一直到次日和鄰居談話時才知道真相,因此給了Nan一個戲劇化的動機,以幫她家打掃整理煮飯來贏得她的好感.在原著,Nan幫她家打掃的出發點,只是為了表達感激,她一直記得要遵守約定,必須在她們返家前離開,只是隨著她對這個家的奉獻越投入,她越不想離開.最後,由於她奇蹟似地安撫了小孩,Florance勉強答應留下她幫佣.在原著,Nan後來曾這樣猜測她的動機:"She did them because the suppers and the baby-minding gave her more hours to devote to her other causes." (P.380)

Nan開始認份回歸到女裝,做一個平凡的女子.而且她還很高興Florance長相平庸,有助於她鞱光養晦:"My lusts had been quick, and driven me to desperate pleasures: but she, I knew, would never raise them" (P.373),但Nan萬萬沒想到後來可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她們的關係是少見的大膽熱切,與電視版把Florance描寫成一味清純的角度完全不同.

Nan慢慢發現Florence和Ralph是非常投入的社會工作者,他們傾全力幫助所有的人.這讓Nan很吃味,她以為Florance收留她,是出於特別的感情,其實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另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她也覺得聖潔的Florance不可能愛上自己,因為從來不見她涉入任何感情,不管對象是男人,還是女人.

Nan悉心照料他們的飲食,有一天心血來潮烹調起家鄉美食oyster.彷彿開啟了食慾,就開啟了心房.Florence和Ralph讚頌之餘,便聊起希望何人與自己同在天堂,Florance第一次表達對Nan的喜愛:"And you, of course, will have to be in mine (paradise)...else, who will stew my oysters?" (P.385)我喜歡電視版把這一景處理成一家四人坐在明媚公園,而不像原著只是在家中的餐桌上,讓這個特別的家庭成員組合更覺溫馨.

某個晚上,Florance向Nan吐露一個天大的秘密:二年前與Nan相約的那一天,稍後她在演講會上認識博學多聞的Lilian,大為傾心.但是Lilian已有親蜜男友,她就像初期的Nan之於Kitty,只能在旁邊自我煎熬.Lilian與男友未婚懷孕,後來投靠Florance,在她家留下一段美好的時光,可惜因為身體虛弱,產下一子後便去世.所以Florance對小孩的感情很複雜,愛他是因為他是Lilian所留下;恨他是因為他而奪走Lilian的生命.

Nan也坦白之前包養她的人,不是男子,而是女士.但她對Florance的故事,反應甚為複雜,她沒有出現在讀書會反而幫助Florance遇上心上人;她為這個家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重覆Lilian曾留下的身影;Florance並非不涉感情,而且確定跟Nan一樣,是tom.Florance突然像是一絲不掛地站在她前面,讓她沒有辦法移開視線.Florance全新的背景喚醒Nan的裝扮自覺"I had come to Quilter Street to be ordinary; now I was more of a tom than ever" (P.403),她開始嫌棄平常的女裝和她日漸增長的頭髮.她重新買了褲裝,不過只在工作時穿著;她找人修剪長髮,書裡形容那像是讓羽翼展開般地自由"It was not like she was cutting hair, it was as if I had a pair of wings beneth my shoulder-blades, that the flesh had all grown over, and she was slicing free..."(P.405)

Nan的外形改變終於引起Florance的注意,心裡開始小鹿亂撞.她的拉友Annie更是在旁邊搧風點火:如果妳對Nan沒有意思,就把她介紹給其他人;如果妳有心,就把她帶到The Boy in the Boat(就是T吧).電視版是Florance吐真情的次日,正當Nan想要離開時,Florance邀她出來;原著可是經過上面一段過程,Florance才大夢初醒.她邀請的方式挺搧情,幾乎貼身挨近來耳語:"Nance,will you come out with me tonight?".Nan那天出門費了番工夫,穿著是混搭風格,因為不想太招搖,她下身穿裙,上身內著男子的襯衫和領帶.到了The Boy,卻是看到一堆穿男裝的Uncle.

電視版與原著對Florance的個性描寫完全不同:Florance是此處的常客;她的一票好友多是拉子;她還知道Tipping the Velvet(口交)是什麼意思;到後面還會發現,她之前睡過的女孩絕對超過二人,可能數量多到她可以分類出有一種人是dry-rub-it-on-the-hip-don't-touch-me;她在性行為中很主動;她對她的愛情是光明正大的,根本不要Nan在家人來訪時故意裝成只是朋友:"Pretend? Pretend, and in my own house? If Frank (另一個哥哥) doesn't like my habits, he can stop visiting. Him, and anyone else with a similiar idea. Would you have people think we were ashamed?" (P.434)

反而是在她眼中,Nan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白T:"You seem never to have seen a tom in a pair of trousers. Really, Nance, sometimes - sometimes I think you must've been born quite grown - like Venus in the sea-shell..."(P.417)

一路處於上風的Florance終於碰到Nan的強項.在T吧裡,眼尖的劇迷發現Nan曾是舞台上的明星,一時之間Fans群聚而上表達她們的仰慕:妳的照片掛在我女友的床頭;當年我拿到妳從台上拋出的巧克力金幣;連店老闆的牆上還掛著當年雙人的宣傳照....最後經不起大家的請求,Nan上前為大家獻唱.電視版憑空增加一段劇場經理跑來邀她重出江湖,原著只有到此為止,後來你會了解,Nan不願再扮演別人,也不想為了扮演而穿男裝,她只想為自己而生活,而打扮,怎麼可能會再回到舞台上?

這一場出遊就像前戲,倆人當晚發生關係.Sarah Waters形容她們的第一個吻,和Fingersmith的情境很相似,手指佔有一席之地:"She lifted her hand to touch the corner of my mouth; and then her fingers came between our pressing lips..."(P.425)書中的Florance掌握主動權,例如在熱吻階段,她主動表示:"Press me harder!",她們便轉移陣地到Nan的輕便床上;當她提出:"Do you care for it, inside?",那可不是普通的深入,而是直到腕部的深入.她就像日本動畫所謂的「總攻」.

原著有不少倆人健康的閨房之樂.例如當Florance在頌讀以前與Lilian一起閱讀的Towardes Democracy,Nan在旁邊故意挑逗她,因為催情效果太好,Nan就把它用作炒飯的暗語"Shall we be democratic tonight, Flo...?" (P.438)

原著最後一個場景發生在維多利亞公園,這是Florance推動的一場盛大的勞工集會,幾乎是所有人物的大集合和大結局,並不如電視版是在舞台上結束.Nan遇見了Zena,倆個人盡釋前嫌,而且還互約拜訪;Nan看到在另一邊辦活動的Diana,她的身旁已有另一個年輕新歡.電視版有提到Ralph擔任某個活動的主講人,在原著中就是發生在勞工集會同一天.他拙於在台上公開演說,熟稔舞台的Nan心急如焚便跑上台去幫腔,和他一問一答,造成一場轟動,有其他的社會團體甚至想邀請Nan去演說,不過,稿子得先幫她寫好.就因為Nan在台上太過耀眼,意外地被某個人看到,而差人請Nan一敘.

她逆光看見Kitty的身影:"I looked at her again, she seemed surrounded by a thousand dancing points of light." (P.462) Kitty以純女性充滿光輝的形象出現,但這只是迥光返照,Kitty的到來是讓Nan終於認清事實.她懷了Walter的孩子,且將遠離倫敦.她不斷地道歉自責,並且希望,Nan能回到她身邊.Nan很詫異這個提議.她辯駁:"All that means nothing...There's nothing - like that - between him and me now. If we were only a little careful..."(P.466) Nan再不能忍受的就是小心翼翼的地下情.

真正給Nan當頭棒喝的是Kitty這段弄巧成拙的爭取:"You don't love her, I can see it in your face. Not as you loved me. Don't you remember how it was? You were mine, before anyone's; you belong with me. You don't belong with her and her sort, talking all this foolish political stuff. Look at your clothes, how plain and cheep they are! Look at these people all about us: you left Whistable to get away from people such as this!" (P.466)

Kitty就算再無恥,作者給她的下台身影仍極其優雅,畢竟Nan曾深愛著她,不像電視版Kitty拿不到玫瑰便負氣而離.在原著,Kitty黯然走開一段路,Nan找了個小男孩代送一束玫瑰過去,就像台下的觀眾送花給台上的明星:"He held the rose to her, and pointed back to where I stood, concealed. She turned her face towards me, then took the flower....she gave a kind of nod in my direction - the slightest, saddest, ghostliest of footlight bows. Then she turned; and soon I lost her to the crowd." (P.469).Kitty彷彿對著台下欠身答禮,正式告別與Nan的一段情.

Florance看到Nan與Kitty談話,內心慌亂不已.Nan在活動散會之後的茫茫人海中重新找到她,倆人懇談,確認對彼此的真情....Nan環顧四周滿是會場的旗幟彩帶飄揚,她終於意識到這是Florance內在激情的一種呈現,不管是工作的,還是感情的.於是Nan拾起Florance的手,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注意到,Nan以女子之身,傾身吻了她,在大庭廣眾之下.

4 意見:

非黑即白 提到...

最近看了小說跟影集,對於影集第三段改動太多也不是很滿意,尤其佛羅倫斯的描寫,甚是覺得可惜。(不過倒是被她初次登場的回眸一笑電到了(遮臉))
且覺得南西給她玫瑰是個錯誤,佛羅倫斯的話獻給她社會主義的人事物可能會更開心一點吧(噗)
當然還有一點是玫瑰是屬於(象徵)凱蒂的,把屬於她的象徵送給別的情人,不是很妥當。
明明知道小說裡兩人都很介意彼此的舊情人,所以覺得這樣的安排很突兀@@

總而言之小說還是比較棒的,影集是幫助我對時代與角色的想像更加具體。
而且也滿足了一下自身做不到&無法實現的地方,只是畢竟是小說,故事結束回到現實後又空虛了(笑)

Orange Fruit 提到...

好久沒有重溫這本書,覺得華老師第一本作品好犀利,特別神采煥發。後來幾本越走越黑暗。她應該考慮稍微兼容並蓄。

非黑即白 提到...

真的。看了第二本《Affinity》馬上就感受到了,一方面喜歡,但一方面又覺得滿滿的惡意,令我致鬱。看完馬上就令我想到《下女的誘惑》的台詞:騙子哪懂得什麼是愛
雖然電影版給了一點希望,但我寧願不要,Selina就是個純粹的騙子就好了。
《守夜》和《小陌生人》還沒有機會拜讀,會先拜讀《房客》。

Orange Fruit 提到...

想想,華老師多半對愛情採取懷疑態度,到了《房客》想修正,連讀者都開始不相信愛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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