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1/23

Hearts Beat Loud 怦然心動的節拍:銀幕上現代拉子的父親形象


好萊塢不乏以父女關係為主題的電影,溫情影片裡的父親多半是慈愛如母或是滿心不捨地挑剔未來女婿。一旦出現拉子女兒,我想不起來曾經看過正面形象的父親,倒是有幾個表示支持的母親。




我的第一部電影印象是1996年《The First Wives Club大老婆俱樂部》,三個女人為扳倒花心的前夫,Diane Keaton(黛安·基顿)的角色特別現身拉子酒吧爭取女兒支持。Goldie Hawn(歌蒂·韓)大跳熱舞引起Lea DeLaria興趣,Bette Midler(貝蒂·蜜勒)佯稱那是她的伴,請大家打消主意。
(Lea DeLaria就是《勁爆女子監獄》的”Big Boo”)

類似三個女性合作修理沙豬電影,往上可以追溯到1980年《9 To 5 朝九晚五》,一起對抗討厭的男主管。

《怦然心動的節拍》不屬於典型的拉子影片,因為它的重點不在拉子的戀愛過程,性傾向啟蒙,出櫃問題⋯⋯這些都像是「過去式」。劇本裡母親很早就去世,父親並沒有續弦把親子責任推給另一個女人,也不像一般男性藉口拚事業搪塞父親的職責。父女兩人相依為命,直到女孩準備遠離家鄉上大學的最後暑假,他們要找到維繫父女情感的那條線索到底是什麼。相信我,絕對和子女的性傾向沒有任何關係。

父親法蘭克是個十足的自由派,年輕時就不避諱黑白通婚。在紐約偏遠郊區開了一間黑膠唱片行,17年來沒有多角經營和光鮮裝潢。有人笑稱是2000年《High Fidelity失戀排行榜》的續集。他完全不理會室內禁煙的規定,也不在意電商網站對實體商店的殺傷力。觀眾可能暗自期望老店不收攤的戲劇轉折,或是出現音樂事業一飛沖天的奇蹟。很抱歉,這就是現實人生,以上都不會發生。



相較於父親從未市俗化的大男孩情懷,女兒Sam(這通常是男孩的名字)像是急著長大,準備唸醫科確保未來穩定事業業發展。電影一開始就在對比,要如醫科理性地剖析心臟,還是感性地傾聽心聲?

父親最喜歡的娛樂是和女兒一起即興演奏。第一場合奏顯現父親樂風老矣,反而女兒的心靈感(hearts beat loud)更符合通俗潮流。畫面上,父親原本在站在鏡頭左端,隨著女兒的樂曲,越走越靠近。恰如其份地詮釋音樂能跨越理性和感性、連繫父親與女兒。



第一首曲子誤打誤撞受到Spotify演算法推薦,但也沒誇張到從此翻轉人生。

Sam感到鼓舞開始創作第二首曲子。父親從歌詞猜測女兒戀愛了,他第一句詢問「妳交了女朋友?」Sam不好意思地閃避。父親又好奇「那是男朋友?」Sam最後才承認她結識女友羅絲。

這場戲在2018台灣公投前特別有療癒效果。父親根本不在意子女的性傾向,相愛無關性別,他只注意到女兒戀愛。這段對話連部份美國影評人都有點訝異,原來性傾向的問題已經船過水無痕。

不過電影結尾對於父親處境其實充滿酸楚,文藝中年的黃昏,只能揮一揮衣袖,因為什麼也帶不走。導演很殘忍地讓經營房地產甚至經營酒吧的中年人存活下來,搞音樂和賣唱片的人只能兩袖清風,最後認份地接下酒保工作,把失智老母親接回家照顧。

具有音樂天份的女兒也沒有濫情地陪著父親巡迴演唱,照舊去了西岸唸書。只是她繼續用網路和父親討論音樂創作,也勇敢獨自出來演唱。至於遠距離的愛情,就像人生另一個過場,用一首曲子,跨過去。



片中的作曲和演奏由Keegan DeWitt負責。如果你先看過他的樂團演唱主題曲,絕對感受不出有何傑出之處。音樂電影最能展現故事行銷的神力,觀眾見證音樂創作過程,可以投射強烈情感,就算Keira Knightley(綺拉·奈特莉)在《曼哈頓戀習曲》歌聲真的不怎樣,觀眾還是能認同她角色的創作理念。

Nick Offerman飾演父親,他不是專業音樂人,幸好小時候學過鋼琴,後來玩過薩克斯風和擊鼓,但從來沒碰過電吉他,苦練三個月才能擺出架勢。我對這位演員很陌生,看他以前的劇照,好像都是鄉巴佬異性戀,這次演出令人驚喜。

Kiersey Clemons飾演女兒,父女對手戲非常真摯感人,可以高票入選未來父親節推薦片單。不過她與Sasha Lane的感情戲看得有點尷尬。一場床上擁抱的俯瞰鏡頭讓人不太舒服。我可以接受這段夏日短暫戀情無性化,但不要像展示非洲風格的平面海報,好像Token般擺放女女戀。




總體來看,《怦然心動的節拍》仍然代表著難得里程碑,父母對子女性傾向如此雲淡風輕,既不反對,也不必像《大老婆俱樂部》刻意支持。

不曉得什麼時候台灣大部份的父母也能擁有這樣的豁達?我聽著窗外傳來投票前夕鑼鼓喧天和麥克風高喊著拜託拜託,或許再來一兩次大選,大家厭倦了去干涉不相干人的權利,那時每個家庭就會回頭看顧自己的喘息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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